什么人访问什么人﹕我们需要什么技术知识,抗争场地在哪里? ——专访港产哲学家许煜

转载自: https://m.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1001/s00005/1506794007940 2011年10月,在OC(Occupy Central,现在被媒体称为占领汇丰银行)认识许煜。我在较早时期于营地短暂教授结他与非洲鼓,带中学生到现场交流;后来他讲礼物经济时我已经不常出现,中间没有连系上来。过了一段时间,拜读他的书评集《阅读抗争》、《占领论——从巴黎公社到占领中环》才整理出更清楚的轮廓。 2013年,他共同主理的文化组织DOXA举办名为《后占领:艺术、仕绅化、内战》为期两天的亚洲艺术/文化工业以及仕绅化的工作坊,邀请我讲述观塘工厂区的文艺生态。印象中其中一名(颇为挺资的)港大研究员发言后,许煜现场评价他「只说了一堆形容词,根本没有批判」,场面甚为尴尬。对我来说他不是一个「为搞而搞的学术人」,唔玩畀面游戏,是真正在发问的哲学家。 2016年,我入读伦敦大学金匠学院做研究生,算是他学弟;操德、法语的他则在德国吕讷堡大学任教。香港作为一个时差六小时的地方,香港时事,大家倒是追得很紧。我们的朋友梁颖礼因新界东北案​​入狱,他写信安慰道:「我老师(Bernard Stiegler)打劫银行,坐了五年监,在监狱里读完哲学学位,后来成为知名哲学家。珍惜监狱的安静,多看书,多思考。」东北十三子重判前两晚,我发梦自己与一大班朋友坐监,在里面作息定时,狂操体能,练到好像漫画《北斗之拳》的人物般大只,囚衣都谷爆晒。我们除了远距离观看香港腐烂而唏嘘,还有零距离在欧洲感受右翼复苏而忧虑。许煜一头栽进技术哲学世界,目的就是要发明新方法,重思全球化。 出版了《论数码物的存在》与《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后,许煜成了炙手可热的哲学新贵,飞来飞去演讲,访问不绝。编辑留意到他开始在西方哲学界走红,找我约谈;我说只能够问简单问题,复杂的,就不知他在说什么。因为认识,虽然不是哲学访谈,他也一口答应。刚从俄罗斯演讲回来,便相约在Skype作这次什么人访问什么人。 ■ 问﹕黄津珏 ■ 答﹕许煜 问:适逢占中三周年,有没有新的想法沉淀下来? 答:我认识你也是因为社会运动,但你知道,这几年来我没有积极参与。占中期间与格雷伯(David Graeber)在法国《世界报》合刊了一篇文章,讲述占中和香港新自由资本主义历史的关系,文章被翻译成十多种语言。结果有些人不高兴,明明是民主运动,你批评什么新自由主义?关注点都被你扭曲了。问题的因果总需要弄清楚,但民粹主义无论左还是右都拒绝这样做。举例说,你要自由,又不会想资本主义有问题;你想反资本主义的,又不会从政治学的角度看问题。汇丰占领对我的影响很大,那几乎同时是希望也是绝望。在2000年前后,反全球化还是个首要议题,2005年在香港的反WTO很多人都看到,现在还有谁在谈反全球化? 2011年的占领华尔街,2016年的黑夜站立,好像昙花一现,最后剩下的是天台农场、剩食回收。汇丰占领这种形式的反抗不是不重要,但有它的局限。可能我们需要另一种方法去理解资本主义和现在不断在转型的社会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我相信人文学科仍是重要的。 问:我现在靠的是facebook上朋友发或转发的资讯去理解现在的香港。你又怎样?现在你与香港的关系如何? 答:现在facebook也不是经常上,香港报章也不是经常看。近年多去中国大陆讲课和参与活动,反而从另一个侧面看香港。无奈的是,香港其实有很多优势,很多基础设施都已经发展好了,但这种优势似乎被一种保守主义逐渐地磨蚀。我这样说可能会挨骂,但你确实可以见到中国大陆有很多实验的机会,尊不尊重知识是个别的事,但尊重人才方面整体上是比较好。以前有人会觉得,香港是前殖民地,中西合璧,视野应该较广阔,现在听到也会脸红,中西合璧的例子你也只能举餐蛋面和鸳鸯吧。实验很重要,没有实验就没有新的东西出现,新的文化与文化进展都是来自实验和对历史的反思。 单边全球化与反动主义 问:之前在伦敦与你谈到香港引发的右倾现象,源自「被扭曲的全球化」,可以解释一下吗? … More

斯蒂格勒:作为知识型以及熵纪的资本主义

转载自:http://www.ptext.cn/xsqy?id=304 法国蓬皮杜中心创新与研究所主任 贝尔纳·斯蒂格勒 著 德国吕纳堡大学 许煜 译 (原文收录于《“第四届当代资本主义研究暨纪念《资本论》第一卷出版150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2017年6月,中国南京。) 一、这次讨论的工作计划 二十一世纪的资本主义的进化在各个领域壮观地肯定了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里所提出的假设,包括自动化,知识的经济功能的进化,以及价值关联式的转变。 在一八五七年,直至恩格斯去世的时候,要完善马克思所预期的进化的详细功能分析,还欠缺一些关键的概念,而这些进化在目前经由科技的资讯化以及计算式的转变正在具体化,这些科技主导了今天的固定资本的构成。我建议由以下的十三点来描述以及处方这个巨大的转变﹕ 1、经由网络化的生产工具的固定资本,资本主义建构了一个物质化的知识型。这个知识型霸权式地重置了所有的计算的工具,将它们功能性地整合为统计的、测量的、模拟的、设计的、观察的、生产的、物流的、移动的、定向的、书目计量的、科学计量的、市场的、自我量化(quantified self)等的工具[1]。 2、资讯是这个知识型的变化的(allagmatique)[2]操作者,计算的技术完美地与以计算主导的资本主义同质,计算建构了市场以及所有的交易,其中包含了心理以及社会的生活。通过计算而形成的网络化的人工智能,正是建基于作为所有知识形式的基本范式的认知主义。 3、认知的知识型是一个反知识型﹕它的发展意味着一个普遍化的无产阶级化的过程 [3]。大数据相关主义式的神话,例如克利斯‧安德森在《理论的终结》中所说的 [4],是一个完美的例子来说明意识形态是如何被建塑,同时经由认知主义的范式以及市场营销 [5],而后者本身便是网络化、模仿式以及计算式的。 4、认知主义者的反知识型施加了一种绝对的非知识( “后真相”的时代)﹕它将所有的知识在计算中以及通过计算来溶解,如此它完成了虚无主义,也就是说将所有的价值都贬值了。具体化了的绝对非知识的反知识型作为固定资本將其貢献给了熵。思考(penser)它以便超越它,也就是说疗伤(panser),需要一种对黑格尔的新批判,同时也是对他的辩证的新批判,它涉及的是以一种药学来跨价值化,这种药学我们可以在苏格拉底的《斐德罗篇》、德里达的《柏拉图的药房》、以及德勒兹的《差异与重复》中找到 [6]。 5、这种绝对非知识的具体化的历史与人类纪的历史重叠 … More

许煜接受 COLTA 访问

许煜最近接受俄罗斯网上文化平台COLTA的访问,谈及到人工智能、社交媒体、现代性以及Aleksander Dugin。详情可以在COLTA的网页阅读 (只有俄文版本)。 Юк Хуэй: «Технологии должны стать частью нас, функцией разума» Гонконгский философ о том, как нам подружить технологию и … More

Interview of Yuk Hui at COLTA

Mitya Lebedev from the Russian cultural platfrom COLTA interviewed Yuk Hui: Юк Хуэй: «Технологии должны стать частью нас, функцией разума», … More

追求一个中国技术哲学:洛文克访谈许煜

翻译: 胡育祥 哲学家许煜出版第一本书《论数位物的存在》后[1],紧接着出版第二本书《论中国的技术问题》[2]。 我们决定再做一次访谈[3],聚焦于当代议题,而且这些议题涉及中国崛起成为世界强权。 许煜的目标是发展出一个以「中国技术性」为对象的思辨理论。 中国已跻身强权之列,可是同时也尚未做好准备面对新的处境。 许煜观察到,「中国和西方处在同一条科技的时间轴上,中国落后的是思想。」许煜认为,我们过去将传统与现代生活分开时,有些地方出错了。 中国哲学要如何才能「思考」科技? 这一个知识事业如何无可避免联系到西方的思想? 许煜过去十年在欧洲求学和工作,一直无法将中国和欧洲区别开来。 如果他曾想这么做,那么他显然失败了。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很类似于他的第一本著作,主要参考对象都是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与海德格同时期的法国学者西蒙东(Gilbert Simondon),以及当下的科技哲学家史蒂格勒(Bernard Stiegler)。 他吸收了伦敦、巴黎、柏林等地所有最新的观点,传递了一个明确讯息给北京:科技不单单是工具而已。 科技影响着中国心灵,各种将科技和思想区分开来的二元论的错误都被揭示了出来。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这本迷人的书,第一部分在处理过往的中国哲学和道器之别,结束于李约瑟(Joseph Needham)曾提出的重要历史问题:尽管所有元素都在16世纪备齐了,为何科学和科技仍然没有出现在中国? 第二部份追问古代中国没有出现几何学,产生了什么长期影响。 … More